從九張牌的原型說起，設計師陳曦聊聊《葉漫漫》為什麼花了好幾年才出版。
大家好，我是陳曦，目前在玩聚設計負責遊戲設計！應團隊成員的邀請，我會把遊戲設計過程中的一些故事、想法和小八卦寫下來跟大家分享。如果大家喜歡，請不要吝嗇給我們一點支持。想看什麼關於桌遊出版的內容，也歡迎告訴我們！
簡單介紹一下我自己。我從 2010 年開始接觸桌遊，2015 年和工作夥伴一起創業，開啟了玩聚設計的桌遊出版之旅。我最喜歡的遊戲類型是牌庫構築，不喜歡運氣成分太重的遊戲。我的目標是做出各種不同類型的遊戲！
玩聚設計剛成立時，我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開發和創作遊戲。後來，團隊也常從我提出的點子裡，挑選可以進一步開發的作品。像我這樣在桌遊出版社裡專職做設計的人，在業界好像不算常見。跟自由投稿的設計師相比，我有點子的時候，通常可以先找團隊試玩。如果遊戲和市面上已有的作品太像、玩起來不夠有趣，或是做成商品有困難，我都能很快得到回饋。然後大家再一起決定這個點子值不值得繼續做。
我大約在 2018 年前後想到《葉漫漫》的原型。當時的玩法跟現在相去不遠，不過在開發的過程中，我們對於它該長成什麼樣子，有過不少不同的想法。
一開始的問題是，這樣一款抽象遊戲，如果美術能發揮的空間有限，會不會很難吸引人？
我當時直接拿《SET》的卡片跟團隊試玩（對，你可以用《SET》的部分卡片直接體驗這款遊戲的原型）。場上翻開九張牌，目標是利用相同的要素，把所有牌一步一步疊成一疊。玩起來有點像《SET》、《Nine Tiles》和《碰撞機器人》（FYI，這三款我都很喜歡）。這個玩法很吃辨識速度，如果美術做得太複雜，玩家光是看清楚牌上的要素就要花很多心力。
說個小插曲。因為這個遊戲一開始是用九張牌，經過八次動作疊成一疊，所以我叫它《八步》（Eight Moves），也算是向《Nine Tiles》借鏡。在它變成《葉漫漫》以前，我一直都叫它《八步》。
我跟主編 Dray 討論時，說我希望《八步》就是做給喜歡《SET》和《Nine Tiles》的人玩，所以美術可以簡單一點、抽象一點。接著我們就開始想，如果出版一款美術、規則和配件都很單純的遊戲，要怎麼讓玩家注意到它？類似的討論，在《蒐靈祭》的開發過程中也出現過。Dray 當時覺得，這樣的《八步》可能很難放進我們原有的產品線。
那接下來，我要怎麼做，才能讓《八步》符合當時的產品定位呢？
我們團隊都很喜歡《八步》，於是試著把這個核心機制做成一款更大的遊戲裡的「行動」。這部分編輯 ST 提供了很多版本和有趣的設定。簡單來說，當你把九張牌疊成一疊，就可以拿走其中一張，當作達成勝利目標的資源。這有點像《龍族拼圖》裡的轉珠。轉珠可以做出 combo，讓角色發動攻擊。《八步》的疊牌也一樣，可以用來取得資源，再去做其他事。這樣確實讓遊戲多了不少變化。
順帶一提，這個版本用的是蒸氣龐克主題，我們還找了《蒐靈祭》的繪師來做美術設定，超帥der！
我們用這個版本調整、測試了大概兩個月。後來我發現，我花了太多時間設定關卡、調整勝利目標，整款遊戲玩起來反而有點頭重腳輕。怎麼說呢？單看疊牌解題，我覺得很有挑戰性。蒐集、交換資源來達成勝利目標，也很好玩。可是兩件事擺在一起，我就開始想，既然只是要取得資源，為什麼非得先疊一次牌？換個方式來取得資源，說不定還更好玩。
所以我就直接告訴團隊，我想保留原本的機制，讓玩家直接享受疊牌解題的樂趣。這樣一來，我們又回到原本的問題了。《八步》到底要怎麼出版？
疫情。襲來！
那時我們還沒找到更好的做法，就照原本的出版計畫，先推出《Vita Mors》的續作《生死逆謀》。我們通常會同時開發好幾款遊戲。《生死逆謀》在 2021 年 5 月出版，正好碰上台灣疫情升溫。偏偏這是一款至少要五個人才能玩的遊戲，那時候大家卻很難聚在一起。我們得先想辦法讓《生死逆謀》被玩家看見，《八步》也就暫時放下了。
順帶一提，那幾年，Dray 和雅文還是陸續試了不少美術方向，想看看《八步》到底適合什麼樣的包裝。
靠的是堅持
後來展覽陸續恢復，經過我不懈的努力（aka 每次上班都告訴大家我有多熱愛《八步》），我們在 2023 年初討論年度營運計畫時，又把《八步》拿出來聊。這一次，它終於成為當年的主要開發項目之一！
我真的很喜歡《八步》。做了這麼多年遊戲，我越來越覺得，越簡單、越洗鍊的遊戲，其實越難設計。《八步》有做到我想讓玩家體驗的那種感覺，所以我一直很想把它出版（當然，我也一直很看好它的市場表現）。
故事轉折
還記得我前面說，我們一次會開發不只一款遊戲嗎？2023 年初，我們一邊繼續找《八步》的美術方向，我一邊又想到一個有趣的遊戲概念！那就是後來《猜拆畫畫》的核心規則。
那時《八步》還在撞牆，我們提了好幾個方向，總覺得還差一點。編輯 ST 很看好《猜拆畫畫》，也提醒我們，如果要出版，就得留夠時間測試和調整。後來我們把開發重心轉到《猜拆畫畫》，開會有剩餘時間，再把《八步》拿出來一起想。
山重水複疑無路，柳暗花明又一村
2023 年末，《猜拆畫畫》問世。那段時間，《羽》、《乾杯》和《Vita Mors》也陸續售完，我們便開始討論重製舊作的可能，後來把《夢：第十三章》改編成《遠古小邪會》。
有了重製舊作的經驗後，Dray 提議做一個盒子更小、價格也更好入手的系列，和原本的產品線做出區別。對我來說，這是一個值得嘗試的機會。我也想看看，把《八步》做成這樣的小盒遊戲，有沒有機會讓更多玩家玩到它。
靈光乍現
為了做這個小盒系列，我們同時開發三款遊戲。除了《八步》，還有我們最早出版的《乾杯》，以及已經出過兩個版本的《羽》。《羽》從一開始就打算保留原本的主題，所以討論得很快。《乾杯》和《八步》就沒那麼快定案。
直到有一次開會，我們聊到了落葉。我覺得葉子很適合《八步》。葉子的形狀好辨認，顏色可以有變化，數量也看得清楚。大家都認得葉子，玩起來就能直接把注意力放在解題上。後來團隊定了這個方向，也直接把遊戲命名為《Leaves》。我覺得這個主題真的很加分！
順帶一提，我們也試過用海洋生物當主題，那個版本一度很接近定案。
小盒子，做出來了！
小盒系列經過一輪密集的編輯和討論，很快就把檔案交給了印刷廠。拿到樣品時，我的第一個反應是「這個也太小了吧！」我從沒想過，自己有一天會把桌遊做得比我們以前出的還小。不過靠著這幾年累積的美術和排版經驗，盒子小歸小，成品還是很精緻。
下次在展場看到《葉漫漫》，歡迎坐下來玩一局。喜歡的話，也歡迎把它帶回家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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